此树结红豆

封印解除

一半 【明】

将我心事剖两半。

一半彰于明,一半匿于暗。





☆现实衍生向。一万字左右。勿上升真人。

☆强烈建议配合BGM(薛之谦 - 一半)食用。





-00-

出租车师傅还没把车停稳,王俊凯就跳下了车,气势汹汹地闯入体育馆。


这地方他很熟悉,一个多月前他才在这里唱过歌,站在荡漾如深海水光的蓝色里,眼睛盯着第一排贵宾席的某个位置,深情款款地说着“《一次就好》,这首老歌,送给我爱的你……们”。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简直是个SB.


刚进行完一次彩排的舞台上,成千上百朵玫瑰拼成火红的数字“21”。来往的工作人员对于王俊凯的突然出现或惊或喜,却又慑于他脸上神情,不敢搭话,除了向来不怕他的胖虎,“小凯你……”


“易烊千玺在哪里!”


胖虎堆在肚子上的肉随着他的三层下巴一起抖了抖,“……在休息室。”


王俊凯二话不说调转方向。


“欸!小凯!”如今一米八三的王俊凯早已不是当年一推就倒的少年,看这架势,胖虎自知拉不住他,只能冲着那快步离去的背影焦急大喊:“快到千玺生日会了!你们打架可以但千万别打脸!!”


王俊凯一脚踹开休息室大门的时候,里面正传出起调低缓音色沉柔的第一句歌声——


“多平淡,所以自己刻意为难……”


被门撞在墙上的巨响打断,斜倚在桌上的易烊千玺诧异望过来。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主持人台本的王源也抬起了头,“小凯?”


看清来人后,易烊千玺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歪头笑出两个梨涡,语调轻快:“你来啦。”


这样的语调,这样的笑容,像是无数个为赶通告而住在酒店里的夜晚里,每当王俊凯抱着枕头蹭到易烊千玺房门前拿偷来的房卡打开门,蹑手蹑脚地以为能给对方一个惊吓时,总能从歪在床上的易烊千玺那里听到和看到的。


却也是近两个月来,王俊凯第一次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见到这个人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恍惚了一瞬,王俊凯攥紧了掌心。


“易烊千玺,你什么意思。”






-01-

“小凯你怎么了?”易烊千玺抿起唇,眉头因关切而蹙起的弧度十分真心诚意,“不会是偷喝了酒吧?”转头望向休息室角落的长桌,易烊千玺挑挑眉,笑意浅浅,嘴角没有梨涡,却恰好带着点调皮和邪气:“这么大了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杯晕啊!”


这样的笑容和腔调王俊凯也很熟悉,这是长大后的易烊千玺在镜头前的招牌动作,成年后的易烊千玺面对不感兴趣不想回答的提问,不再一味摆着副高冷脸不说话,而是渐渐学会浅笑着转移话题,又或是开个玩笑带过。


曾经,王俊凯对此十分满意十分骄傲,微博上刷到一片片千纸鹤“招架不住易式总裁笑已阵亡”“千总求嫁”的鬼哭狼嚎,他还傻笑着用小号评论了一句——“幺儿长大了啊,被大哥带得越来越有王霸之气了!”——哪怕因此招来了一大堆唾骂并引发了两家粉丝一次小规模掐架最后不得不重新申请一个小号,王俊凯也没半点不开心。


但此刻,他却觉得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杀人不见血的那种疼。


沉沉盯着角落长桌上的摄像机,王俊凯眼神冰冷:“没喝酒,倒是连喝了几杯用柠檬装饰的橙汁。”


坐立不安的王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想说点什么,却被易烊千玺一个眼神制止了。


“哈,队长啊,”易烊千玺无辜地眨眨眼,笑得更灿烂了,边说边向长桌走去:“酸的喝太多确实会影响心情的,来个榴莲糖冲冲口呗?”


动作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又自然而然地关了摄像机,再回过头时,易烊千玺望向王俊凯的眼神里一片漠然,方才的言笑晏晏仿佛落在滚烫沙漠上的一滴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俊凯,是我考虑不周了。搬家时忘了看一眼冰箱和零食柜,我买的那些柠檬片、橙汁,还有榴莲糖,你不想要就扔了,嫌浪费也可以留着,不过留着也是要放坏的,你还是趁早扔了吧。”


王俊凯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却恍然觉得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半晌,他哑着嗓子开口:“那客厅沙发上的轻松熊靠枕呢?”


易烊千玺不在意地摆摆手:“扔了换了随你。”


“厨房壁厨第三层的鼻孔鸡系列餐具呢?”


“那是你花钱买的,自然随你处置。”


“还有……”


“行了王俊凯,”易烊千玺不耐烦地打断他:“那是你家,你家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与我无关。”


“好,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字一个字从紧咬的牙关里蹦出来,王俊凯心里疼得快喘不过气,但这疼痛比起愤怒来,不过千分之一,他死死盯着易烊千玺的眼睛:“卧室床头,我们的结婚照呢?”


他想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哀伤或苦痛,甚至只要一瞬的迟疑也好。


但是,没有,都没有。


“结婚照?大哥,别逗了,”易烊千玺嘴角弯起一点笑影:“我们俩西装革履站在一起的照片还少吗?少一张不少,多一张不多,你随意。”


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上被风轻飘飘吹走的云。


“易烊千玺!”王俊凯彻底红了眼,猛地向易烊千玺冲去,凶狠如一头失去理智的兽,抡起的拳头狠狠砸向那个仍然微笑着的人,却被匆忙冲过来的王源扯住了腰用力往后拉,“王俊凯!你冷静点!”


王源涨红了脸,把八百年前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拖住了王俊凯前进的脚步,却抗不住王俊凯的疯狂挣扎,慌乱中转头一看,易烊千玺还云淡风轻地在原地一动不动,气得王源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千玺你耍什么帅快走啊!!”


“王源儿,放手。”


“易烊千玺你疯啦?!”


“我没疯,”易烊千玺神色平静,不退反进,向前一步站到了王俊凯的面前,几乎在同一时刻,精疲力竭的王源被王俊凯毫不留情地甩开,王俊凯的拳头转眼挥到了易烊千玺眼前,易烊千玺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用淡如白水的语气继续说着:“王俊凯,是我提的分手,算我欠你,我让你打,打几拳都行,别让我上不了台就好。”


“还有,打完这一顿,我们就两清了。”


王俊凯的身子突然僵住,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瞬间脱了所有气力,只剩一双眼红得吓人,似烧着烈火的桃花,狠狠瞪着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你想得美。”从喉咙深处滚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压在胸口的苦痛与愤怒浓重得发酵成恨意,却还舍不得放出,“我们之间,没那么容易两清”。


紧握的拳头颓然松开,王俊凯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休息室。







“师傅,你怎么还没走?”意外发现体育馆前还停着来时的出租车,王俊凯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哑着嗓子问。


“小伙儿,你刚刚下得急,还没给钱呢。”师傅没好气地骂道。


“不好意思啊,”王俊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干脆您再送我回去吧。”


车子重新发动,师傅好奇问道:“小伙儿我看你挺眼熟,你是演员吧,在那郊区山野里拍戏呢?”


“嗯。”


“那干嘛一个人大老远的跑回市中心体育馆,又为啥没呆一下就走啊?”


沉默了一下,王俊凯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高楼,苦笑:“师傅您别问了,放点音乐来听吧。”


“音乐倒是有,”师傅爽快答应:“但都是些老歌了。”


马上王俊凯就后悔了。音响里的男声低沉忧郁,开口的第一句话王俊凯刚刚才从他此时不想想起的那个人嘴里唱出。


【多平淡,所以自己刻意为难。】


习惯性打开的手机微博上,第一条推送消息便深深刺痛了王俊凯的眼睛——“TFboys组合易烊千玺二十一岁生日会在即,嘉宾阵容十分强大,更由队友王源亲自主持,但目前尚无关于队长王俊凯的确切消息,疑生不和。”


王俊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和易烊千玺会因为关系不和而上头条。就像他从来没想过,易烊千玺可以变得这么绝情。


【多遗憾,被抛弃的人没喜感。】


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户上,没能冷却胸口滚烫的温度,反倒更清晰了王俊凯凉透的心。


就在他深情唱着“一次就好我陪你去看天荒地老”的第二天,就在他22岁生日的第二天,易烊千玺提出了分手,还不待被吓懵的王俊凯接受“我们散了吧”这几个字的含义,易烊千玺已然秉持着一贯的雷厉风行,迅速地拖着行李搬了出去,并利落斩了镜头外方方面面与王俊凯的单独联系,不论王俊凯是三月春雨式缠绕还是寒冬暴雪式追击,使尽浑身解数,易烊千玺自岿然不动,像是彻底把他拉入了人生黑名单。


几个星期下来,王俊凯心力交瘁,被打击得失了半个魂,他甚至连易烊千玺为什么要分手都不知道。但再失魂落魄,定好的档期改不了,他顶着半个魂进了大山里的剧组,被导演夸奖又瘦了真上镜的时候,王俊凯只想飞回去掐着易烊千玺的脖子大声质问为什么。剧组里还没待满一个月,为了任姐一个“千玺说想要去国外发展”的短信,他又从还没收工的剧组跑出来,花了几百块的车钱赶到市中心,却什么都没问出口就被易烊千玺轻易地气走了。


多么可笑。


多么遗憾,他被人这么果决地抛弃,却还没有丢失莫名其妙的喜感。


——当他踢开门看见易烊千玺熟悉的笑容时,有一瞬间,他竟然天真地以为,这段日子噩梦般的一切都只是千玺跟他开的一个巨大玩笑,千玺玩够了,就会把他从梦里拉出来,趴在他耳边软软地叫一声“小凯”,大笑着嘲讽他居然会把这么荒诞的梦当真。然后他就可以跟着一起笑,再把易烊千玺压在床上,狠狠教训一顿。


“小伙儿,你没事吧……怎么哭了?”







-02-

左边是热烈的红色,右边是冷静的蓝色,整个舞台被针锋相对的两股色调一分为二。易烊千玺站在光影的分裂处,左半边脸眉眼犀利,额上绘着小小的金色王冠,耀眼而张扬,右半边脸掩在苍白的面具下,面具上的一半五官扭曲而忧郁,边缘一抹浓黑,更显诡异。


舞台后方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千玺你唱两句试试音响!”


闻言,易烊千玺伸手握住面前话筒,低头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像被人围起来,就特别放不开。

都在期待,角色要坏,别委屈了人才。】


“好,很好,”监制举着喇叭满意大喊:“本次彩排完美结束!”


易烊千玺一走下舞台,就被热情扑过来的刘志宏勾住了肩膀,凑近他的脸左瞅瞅右瞅瞅,刘志宏由衷感叹:“千玺你这扮相真太TM帅了啊!”


易烊千玺不客气地拍掉肩上的手,笑答:“等生日会完了,我把这面具送你?”


“哎哟,我可听说这面具是你亲手设计花重金打造的啊,必须收啊!”刘志宏大笑,露出两颗历经岁月依然尖利的虎牙,“话说,千玺你往年不都是用舞蹈压轴嘛,怎么今年改唱歌了,还是好几年前的老歌,莫非,有什么特别寓意?”


易烊千玺低头理着衣摆处的皱褶,随口反问:“你觉得呢?”


“这个……”刘志宏噎了噎,想了下,“这首歌我记不太清了,不过刚刚你唱的那两句,倒有点像是你们三个刚出道,凯源正火那会儿,你的尴尬处境。”


易烊千玺不语,向正找他的舞台监制走去。


“欸,千玺你别走啊!”刘志宏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我说得对不对啊!”


易烊千玺懒懒挥手,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这几年你的智商长进了不少啊。”







“千玺啊,你还是坚持要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收尾?”监制指着灯光策划书不确定地问。


“是。”易烊千玺微笑点头。


监制摇着头走远,易烊千玺抬头望向远处正低头捣鼓着手机的刘志宏,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







结束一天拍摄,回到住宿的乡间小屋,累得头昏脑胀的王俊凯摔在木板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揉着发黑的眼睛,掏出手机接收刘志宏发来的语音。


好不容易借着时隐时现的信号下载了录音,王俊凯迫不及待地点了播放。反复听了三遍后他愤怒地点开语音用重庆话吼道:“这么多年刘志宏你的智商啷个没一点长进!老子喊你去套易烊千玺跟我分手的理由,你这问出来的有啥子用!难道他跟我呆一起这么多年都是为了报当年受凯源委屈的仇然后报完仇就我甩了?!”


呼呼喘着气,王俊凯一把将手机砸在屋角的稻草堆上,双眼失神地盯着屋顶良久。


这段录音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至少让王俊凯意识到了一点,在其他人面前,易烊千玺依然是那个时而高冷时而笑闹的易烊千玺,只有在他面前才跟换了个人似的。又或者,换句话说,他们的分手,对易烊千玺一点影响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王俊凯慢慢伸出胳膊捂住了眼睛:“易烊千玺易烊千玺,你把王俊凯的易烊千玺藏到哪里去了。”







-03-

离易烊千玺的生日会还剩三天的时候,王俊凯的电影结束了拍摄。


一个月的山野没能治好王俊凯的情伤,只为他带来蛰伏了一个月后媒体疯狂的围攻。其实,问来问去也不过就是一个问题,关于组合老幺的生日会,作为大哥的他到底是何态度。


站在拥堵的镁光灯,话筒和一群如狼似虎的记者中间,耳边嘈杂如七阶地狱,王俊凯却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可以想象面对这些问题时,公司是怎么模棱两可地打圆场,王源是怎么嘻嘻哈哈地绕着圈子,而易烊千玺,又是怎么微笑着四两拨千斤。


可他偏不。


易烊千玺想要粉饰太平,他就偏要逼易烊千玺给出一个解释,哪怕用两败俱伤的方法。


“我,王俊凯,不会参加易烊千玺的生日会,无关工作,无关行程,纯粹是我个人的意愿。”


一石惊起千层浪。整个娱乐圈都爆炸了,关于TFboys组合队长与最小队员不和的报道和各种深扒闹得沸沸扬扬。


而罪魁祸首王俊凯在落下那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全网络的八卦人士们对此猜测纷纷,说上天入地出国游的,怎样的都有。


事实上,王俊凯哪里都没去,他就窝在自己家里,拉上所有窗帘,躺在曾经易烊千玺最爱躺的沙发上,压着轻松熊的抱枕,电视调到金鹰卡通频道,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他已经关闭了移动数据,断绝了一切外界信息推送的可能性,并且把通讯录里除了易烊千玺之外所有的人都拖进了黑名单,把铃声调到了最大。


最后,易烊千玺生日的前一天,王俊凯如愿以偿地等来了门外敲门的易烊千玺,从易烊千玺从头黑到尾就差把鼻子也蒙起来的行头,王俊凯可以想象出外面的娱记有多疯狂。


易烊千玺愿意顶着这样的风头来见他,这让王俊凯长久禁闭在黑暗里的心脏活动了一瞬。


随即被狠狠打入了更深更黑的谷底。


“王俊凯,这么多年了,再小的猫都会抓老鼠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易烊千玺站在门口看着他,黑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从围巾下传来的声音更显沉闷,但那种看不惯不理解却又偏偏轻飘飘不甚在意的语调,最最伤人。


曾经一次次,当王俊凯被网络上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毒谩骂或是私生饭以爱为名的肆意伤害所困扰,端着杯咖啡坐在阳台上闷头喝咖啡时,易烊千玺总能神奇地发现他的不开心,哪怕他刻意表现得再平静不过。


然后易烊千玺会花一个下午陪他坐在阳台上,酒店的,或是后来家里的阳台上,操着一口流利北京腔抑扬顿挫地数落着那些人的不是,言语表情都十分犀利,直到把王俊凯逗笑了,他便会捏着王俊凯的脸做个最后呈辞。


“那些死黑,整天无聊没事干专挑人刺,理他们不是糟践自己吗?”


“那些私生饭,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你有什么必要在乎呢?”


此时此刻易烊千玺骂他幼稚的语调,就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别期待,伤人的话变得柔软。】


——易烊千玺,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无足轻重到了这般地步吗?


“幼稚?”王俊凯冷哼,内心越惨淡,面上越要强撑狠意:“易烊千玺,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王俊凯,你以为你这种不管不顾的行为伤害的是谁?是整个公司的利益,是我们组合的发展前景,是无辜的王源,是你作为队长的担当!”


王俊凯放在门把上的手攥紧,这些他都知道,但此刻他想知道的只有一点,猛地伸手摘掉易烊千玺的墨镜,王俊凯紧紧逼着易烊千玺的眼睛,像悬于山崖上的人死死抓住最后的藤条,他轻声问:“为什么没有你?”


被摘下墨镜的瞬间,易烊千玺的眼神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至平静,平静得几乎冷漠。


“很简单,因为,我并不在乎。”


啪。


最后的藤条断裂,挣扎于悬崖边的人坠入深渊,风在耳边唱响绝望。


王俊凯的眼神迅速灰败下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力关上了门,试图用噪音表达愤怒,却忘了当初装修时他亲自选的消音门框。


靠着门站了许久,王俊凯步履蹒跚地渡入洗手间,打算洗个脸清醒下,却在看到镜子时怔住了神。镜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眶青黑,嘴角零散着邋遢的胡茬,哪里有一点当红大明星的样子。


王俊凯埋头低声笑了起来。


面对他这副样子还能波澜不惊恍若未见,果然如易烊千玺所说的,他不在乎了。


——要如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又要如何挽回一个不在乎你的人?






-04-

【也别揭穿——】


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打开柜门,王俊凯看着空空如也的右侧,站着发了会呆,翻开左侧最下层的衣服最底层,从一件严密折叠的衬衫里取出一台ipad。


抱着ipad坐在床头,王俊凯花了五分钟时间来解开一层层的锁,想起数月前趁易烊千玺睡着大半夜爬起来绞尽脑汁设计这些锁的自己,王俊凯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还。


整个ipad界面空空如也,除了正中央躺着的视频图标,带着一个俗气矫情又中二的长长文件名——世上最帅男主角和他男朋友的爱情脚印。


打开视频,一阵摇晃的黑幕后,一串串手写的句子跳了出来:


——亲爱的玺,这是我们的电影,21岁生日快乐!有生之年愿陪你走遍世界。


——导演:你最爱的凯。


——主角:宇宙最帅傻子和他老公



算不上太好看但也颇有些样子的字体,是王俊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不断练习的结果,虽然曾被王源无情嘲笑曰“学千玺写字学得不错啊,除了精髓哪里都挺像的”,但王俊凯记得十六岁那年,他有一次发微博写的“自拍”二字也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想,虽然当时的红尘往昔圈比较低调不曾闹出什么动静,但在“千凯千”彻底红红火火出人头地的之后,“自拍”梗就不断被人挖出来当旧糖吃。


可惜了,若是他和易烊千玺以后再也不发糖了,好不容易壮大到如今规模的红往大军就要溃散了吧,不知道那些姐姐阿姨们会怎么个哭法。苦笑着扶额,王俊凯佩服自己现在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字幕过后,首先出现的是易烊千玺大笑着的脸,十七八岁杠高考完的易烊千玺穿着黑色的T恤短裤在阳光下的沙滩上撒丫子乱跑,指着镜头大声喊:“王俊凯你知不知道你扛摄像机的样子特别不专业特别傻!”随即镜头一阵猛烈晃动,两个人打在了一起,晃着晃着镜头突然不动了,王俊凯的唇落在了易烊千玺的唇上,停了停,慢慢加深。


这是他们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吻,两人红透的耳根是这个片段最后的特写。


画面一转,夜晚的篝火照亮天际,他和易烊千玺穿着四不像的衣服,被九寨沟热情的羌族人拉着一起绕着篝火跳舞,笑闹声里夹杂着王俊凯抽了风式的“啦儿啦啦儿啦啦啦啦啦”,易烊千玺“神经病”的笑骂,还有王源愤怒的声音“出来给我庆祝高考的为毛变成我给你们摄影”,不过画面还是识相地给了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一个特写。


画面再一闪,室内烛光映亮满地的海贼王周边,易烊千玺穿着王俊凯最爱的海盗服,嘴角梨涡暖暖,“凯,20岁生日快乐”,黑色的披风潇洒地衬着修长的身形,裸露的胸膛上只有一条斜过肩的黑皮带,性感得不行。镜头不争气地晃了晃,画面里的易烊千玺蓦地瞪起眼,“靠王俊凯!你不会在拿手机拍吧!”王俊凯忍不住向易烊千玺扑过去的时候,易烊千玺还在愤怒地吼:“给我把摄像关了!”


画面一黑,再出现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在大片花海里,帅气精致的黑礼服上挂着一朵玫瑰花,笑意缱绻,身后是古老美丽的荷兰风车,镜头外王源的声音也喜气满满:“今天我来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好哥们拍结婚照,愿他们一直这么狼狈为奸下去并善待我这条单身狗!”


“啪!”


ipad被王俊凯面朝下地甩进了被子里,光亮没入黑暗,但声音还在继续,王俊凯猛地站起身,逃也似地奔出了卧室。


【——剧透的电影不好看。】



知道了结局,再看过往,越美好,越惨淡。







-05-

【隔墙有只耳朵,嘲笑我多难过。】


卧室里仍在隐约传来微弱的声音,大多是嘻嘻哈哈的笑声,王俊凯沉默地在客厅沙发里坐了会,突然起身,抓起大衣往外冲。


转开门把,王俊凯一抬头,正撞入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易烊千玺站在门外静静看着他,神色无悲无喜。


王俊凯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一直在门外?”


“任姐托我给你带你接下来几个月的档期安排。”易烊千玺递上手里的文件。


“为什么不敲门。”


“敲了,你没听见。”易烊千玺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下楼。


“站住!”


“怎么,”易烊千玺顿了顿,转过身:“有话要我带给任姐?”


良久的静默,卧室里隐约的声响终于停了下来,最后几个音模糊不清,但王俊凯清楚地知道,他特意放在视频最末端的,是易烊千玺在格林兰岛的冰天雪地里,回眸笑着对他说——


“格陵兰岛的雪永远不会融化,小凯,你说我们能走到永远吗?”


“当然啊,红往大旗永不倒!”


【我越反驳,越像示弱——】


“易烊千玺,我再问你一遍,”王俊凯的声音轻飘飘的:“为什么?”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才能放手,那好,”易烊千玺将围巾往下拉了拉,对王俊凯弯了弯嘴角,眼里却一片薄凉:“明天我的最后一首歌的最后两句话,是唱给你的。”


“现场还有位置?”


“没了,有你也别来,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媒体更加大做文章,”易烊千玺语气平淡,“网上有直播。还有,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最好别出门,被拍到不好。”


王俊凯笑了:“放心,我出门就是为了追上你问句为什么。现在,问完了。”


桃花眼微微弯起,王俊凯在关门前对着背身离开的人落下最后一句话。


“易烊千玺,你这个冷血的骗子。”


【——请别再招惹我。】


伤痛和愤怒都已焚烧殆尽,灰烬里只剩恨意还在闪着火星。






-06-

【我可以为我们的散承担一半,但我偏要摧毁所有的好感。看上去能孤单得很圆满。】


王源轻哼着歌,一遍又一遍,直到易烊千玺忍不住一巴掌照他脑袋拍过去。


“王大源儿,要我带你去看脑科吗?”


这样的打闹平日里再寻常不过,但这次王源没有嬉笑着向后躲,他抓住挥过来的胳膊,认真看着易烊千玺的眼睛:“千玺,我听你唱了很多遍一半,却从来没听你唱过这两句。这,就是你的心声吗?”


易烊千玺收回手,半开玩笑地反问:“我的心声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发现?”


“是啊,我一向弄不懂你,”王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顿了下又问:“还有,你为什么只唱一半?别跟我说因为歌名叫一半。”







-07-

被猛烈的敲门声吵醒,王俊凯揉着疼得快要断掉的脖子,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开门,三天没吃东西,他有种感觉,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饿死在家里的明星。


门刚一打开,一团黑影就直扑过来吊在了王俊凯的脖子上,“凯哥!凯哥!凯哥!”连哭带吼的,一声比一声惨烈。


反应过来这是他有段日子没见的小助理,王俊凯找回了翻白眼的力气:“阿昔,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凯哥你不知道,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动静,我还以为……还以为……”直到进了屋,小姑娘还在抽抽噎噎。


“确实快死了,如果你不来的话,”王俊凯看着姑娘提来的两大袋子吃的喝的,都是他喜欢的,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到心里淌过一股暖意:“以前总说你粗心,买吃的专买我不爱的,现在倒是长进啦。”


姑娘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俊凯的脸色:“凯哥,你脸色不太好……”


“什么都别问,我不想回答,”躺倒在沙发上,王俊凯打断她,闭眼问道:“几点了?”


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而他懒得充电。


姑娘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晚上八点半”,愣了一瞬,王俊凯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阿昔,帮我打开电视!”


“啊好!”姑娘依言打开电视,又调到网络直播频道,置顶的推荐便是易烊千玺的21岁生日会,姑娘二话不说点了进去。


王俊凯沉默了下,低声问:“我说了要看这个吗?”


姑娘愣了:“不是看这个吗?”


“……是。”王俊凯苦笑。


屏幕里易烊千玺一身红衣,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十字架,正踏着劲爆的节奏热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道且极具美感,配上凌厉的眉眼,惹得台下的尖叫声几乎掀了房顶。


王俊凯冷哼了声,起身往书房走,“阿昔,到了最后一首歌叫我。”


才坐到书房的软椅上,助理姑娘就一步一挪地跟了过来,在王俊凯旁边蹲了下来,抬着头眼巴巴地瞅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凯哥,你跟千哥的事,我听说了……我……”姑娘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新手机啊,”王俊凯瞅着姑娘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淡声道:“以前那个坏啦?”


姑娘愣了一下,“是,那个,凯哥,千哥他……”


“阿昔啊,”王俊凯打断她:“你喜欢哪个明星,我介绍你去当助理吧。”


姑娘慌了:“凯凯凯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你没做错,”王俊凯笑着摇头:“是我的原因。”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是……因为我的名字吗?”


王俊凯点头。


“凯哥,”姑娘咬唇,纠结了许久才开口:“你,你恨千哥吗?”


王俊凯恍惚了一瞬,扬起嘴角想做出一个微笑,可惜失败了。


【我做作的表情让自己很难堪——】



他想起他跟易烊千玺刚在一起没多久的那会儿,双方都成了年,爱意浓烈的时候自然想要彻底拥有彼此。奈何都是年轻气盛不肯退让的性子,都不想被压在身下,于是每次都是以打架打得谁都没了兴致为终结。那段日子王俊凯恨不得什么都压易烊千玺一头,好让对方乖乖低头,承认凯千才是正道。所以当公司让他选个助理的时候,他连面试都省了,直接一拍桌子收了个名叫“王昔”的小姑娘,还没得意几天呢,就得知易烊千玺收了个男助理,大名“洪尘”,气得王俊凯三天没吃好饭。


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得不可理喻,也幸福得不可理喻。


【——可感情这玩意儿怎么计算。】


“凯哥……”


“恨,怎么可能不恨。”王俊凯声音沉沉。


“可是,凯哥,”姑娘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那不是别人,是千哥啊,是TFboys易烊千玺,是派大星的海绵宝宝,是傻子的帅傻子啊!你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携手成王,同甘共苦同枝同栖,你要怎么恨他?你要怎么恨他……”


姑娘越哭越伤心,像是在哭着最心爱水晶城堡的崩塌。


王俊凯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若非被逼到绝路,又怎会轻言恨字。






-08-

【别两难——】


红与蓝的冲撞,黑与白的分裂,最具冲击性的视觉效果。


王俊凯看着屏幕里的易烊千玺,他站在一切割裂的交接处,耀眼又沉重。


矛盾的洪流激烈相撞,溅起的浪花,如此滚烫。


爱不得,恨不得。把心滚过油锅,刺过刀枪,寒冰携裹烈火,出路不得寻。


易烊千玺,你唱给我听的最后两句,就是这个么。


【——hey晚安。】


王俊凯在液晶屏幕斑斓的光里垂下了眼,弯起的唇角笑意凉寂。


曾有一个帅傻子,在另一个傻子打滚卖萌求一句晚安的时候,认真地捧起傻子的脸,说:“你有没有听过一首叫《晚安再见》的歌,里面有句歌词,对你说晚安当做再见,醒来后再也看不见。所以,小凯,我不会对你说晚安的。”






-09-

【少了有点不甘,但多了太烦。】


最后的尾音收入渐渐消散的音乐里,全程闭着眼的易烊千玺睁开眼,目光穿越过液晶屏幕,恍若在注视着电视前的王俊凯。


摄像很应景地给了个特写,那双琥珀色眸子里光影斑驳,似是藏着无数心意,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倏忽间,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体育馆顶端零散亮着的微灯,模糊勾勒出台上人的身影,再看不见面容。


整个客厅也随之陷入一片幽暗。


不知道静默了多久,久到王昔姑娘以为王俊凯已经睡着了,小声探询道:“凯哥?”


“阿昔,帮我订去冰岛的机票,越快越好。”


黑暗里,王俊凯的声音沉凉如夜色,所有情绪溺亡其中。


少了有点不甘,但多了太烦。


王俊凯不会蠢到相信这是易烊千玺要和他分手的原因,可易烊千玺明知他不可能相信,却还是这么唱给他听。这让王俊凯突然意识到,有什么意义呢?易烊千玺可以找出一千个理由搪塞他,难道他要厚颜无耻地去问第一千零一遍吗?都走到了这一步,追问一个理由有什么意义呢?


——易烊千玺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他灰心。他承认,易烊千玺成功了。


你已绝情至此,我又何必再纠缠。







-10-

冰岛最南端的维克小镇,冬日暮色里飘着漫天的雪,将宁静的砖石街道铺成白色。


王俊凯静立在街边的一棵茶树下,望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从这里走到那里,刚好八步,他很清楚。


未满十九岁的那年暑假,他在冰岛黑沙滩拍戏,突然接到易烊千玺的电话,刚高考完的易烊千玺不管说什么都是语调飞扬着的,“喂,傻子啊,我到冰岛了你信吗?快来找我,闭关前你问我的问题我想好了,找到我我就告诉你,嗯,我在维克小镇的一棵古茶树下面,好冷啊你快点。”


那时的王俊凯二话不说从酒店的床上跳了起来,抢了剧组作道具的自行车,沿着维克小镇所有的大街小巷挨个找。


双脚累得快成石雕的时候,他骑过一个拐角,看见一身红衣的易烊千玺在茶树下对他招手微笑,阳光明媚,路边草堆里的野花随风摇摆。


那一瞬间,王俊凯的心情,就像是拥有了一整个世界的花开。


他把车停在站牌前,心脏激动得快跳出来,却偏要压抑住想撒开来跑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易烊千玺走过去。


每走一步数一下,就像几年前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时数秒那样。


“一烊千玺。”


“二烊千玺。”


……

“七烊千玺。”


“八烊千玺……我抓到你了!”


他笑闹着给了易烊千玺一个大大的拥抱,易烊千玺则凑到他耳边低笑:“什么你抓到我,分明是我转了两趟飞机来找你!”


“咳,千玺啊,你的回答是……”


“是不是傻!我都站在这了,你还问我要答案?欸欸欸,你别抱那么紧,勒死我了!”


他们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在一起了。


就在这棵茶树下。


只不过如今,阳光明暖换成了漫天飞雪,两个人换成了一个人。


把自行车停在站牌的时候,王俊凯其实也是有一瞬迟疑的。他知道,走向那棵树,他和易烊千玺就再也做不了单纯的兄弟,他们会走上另一条,更绮丽美好却布满荆棘的路。


但一看到笑着朝他挥手的易烊千玺,所有的担忧顾虑就全被抛到了脑后。


他走向易烊千玺,怀着他所拥有的全部热血和勇气,以为能换来漫长而盛大的情意。


却终究,


换来了三年后的今天。


爱已满,恨亦满,滚过油锅爬过刀枪,煎熬对半,终于寻到契机,一同陨散。


王俊凯从茶树下起步,向着站牌的方向迈出第一步,打开手机拨打易烊千玺的号码,一如既往地打不通,王俊凯笑了笑,改换成语音信箱。


“易烊千玺,我现在站在维克镇的那棵茶树下,往站牌走,走完这段路,就两清。”


第二步。


“易烊千玺,我想过很多次,若是有一天我们被发现了,舆论谴责,父母逼迫,全世界都反对的时候,我要怎么保护你,保护我们的爱情,跟你掺扶着走到最后。可惜我从来没想过,最后,我不是败给世俗,是败给你。”


第三步。


“我不想再恨了,也不想再爱了。易烊千玺,如你所愿,我放过你。之后你要出国或者去哪里我都不会干涉,我们只需要保持镜头前的队友关系,等过两年十年演唱会结束了,就可以彻底断了联系。”


狠狠吸了一口气,王俊凯用力跨出第四步。


“千玺,晚安。”


来时满路花香,去时刀锋凛冽。但就算把这双脚踩得血肉模糊,他也得一步步走回去。


“海绵宝宝,晚安。”


“帅傻子,晚安。”


“玺,晚安。”


最后一步踩在最初的青瓷砖上。


“易烊千玺,再见。”


颤抖的尾音散进风里,飞雪模糊视野,有雪花落在王俊凯的眉眼上,他执拗地注视着这条曾生动映在他记忆里,象征着一切温暖和美好,此刻却被漫漫白雪笼罩的街道,恍然间仿佛看见几步之外茶树下的红色身影,歪着头对他笑出两个小梨涡。冷意透进眼眸,从神经末梢一点点爬向更深更脆弱的地方,融化的雪水从眼眶落下。


拇指用力按在关机键上,直到微弱光亮彻底熄灭,王俊凯转头,向着没有茶树也没有站牌的方向走去,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回到原点,才能换一条没有你的路,重新起步。


——把这颗心全部打碎,才能够挖出你,然后重铸。








【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





雪花唱着谁的悲歌,暗藏不为人知的心事。


街道另一侧的小咖啡屋里,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隔着玻璃望着窗外,举到耳边的手机播放着音量调到最低的语音,压低的帽檐遮不住通红的眼。


——悲伤多浓重,胸膛里已压不住。









End.

写到最后自己也泪眼朦胧了。

写得不太好也希望大家能喜欢,有bug请指出,【明】部分就是这样了,【暗】的那一半应该会有,其实这篇里有很多算是伏笔的小细节,大家不妨猜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大家想说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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